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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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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.chapter 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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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撩?”江稚轻笑声, 手指滑上他的脸,从眉尾到唇角, 轻柔地划过一条直线,“你开玩笑吧, 谁要撩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指尖温热, 沿着脖颈往下, 一点点的轻戳他精瘦的锁骨。

    “别摸了。”程渊隐忍着警告。

    手上动作没有因此而停住,反而更加大胆, 画着圈摩挲。

    江稚乖张地笑:“谁让你以前欺负我,活该现在动不了,我想摸哪儿就摸哪儿。”配合着故意拉长的音调,她将手伸进领口。

    程渊的脸蒙上冰霜, 他眉头微拧起, 江稚知道是恼了。

    然而这么好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。

    “不信邪是吧?”程渊摁住她乱摸的手。

    江稚摇头:“不信。”

    猝不及防的, 人被往下拽。

    江稚眼疾手快,胳膊肘撑在他腰边, 人才没压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疯了吧!”江稚瞪他,“要压在你身上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看她一脸担忧又懊恼的模样, 程渊心情舒畅,声音淡而清晰:“那就压啊。”

    “快松手。”

    江稚开始是坐着的,现在被他拉下去, 上半身虚盖在他身上, 左手被他握住, 着力点全在右肘。

    “信邪了吗?”程渊问她。

    说着, 手上用力,江稚的身体又贴近了他一分。

    太欠揍了,江稚想着。

    吃定她怕压到他。

    “信信信。”江稚敷衍道。

    下一秒,江稚被狠狠一拽,实打实扑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江稚明显感觉到他的胸腔因为剧痛而上下起伏,可他一声都没哼。

    反而环手摁住她的背,江稚使出全身的力量去对抗,尽力将背弓起。

    “程渊,你他妈快松手!”江稚叫嚣,缺又不敢挣扎。

    程渊嘴角缓缓扯开,冷笑:“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就奈何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擦!”江稚骂道。

    程渊一口咬上她的脖子,江稚呼吸像被掐住似的,半天才叫出声——

    “你他妈是狗吗?”

    牙齿捻着薄薄的皮肤,轻慢地一点点的啃咬。

    说不上有多痛,但麻麻痒痒的。

    江稚觉得自己是根可口的骨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稚呼铃叫来护士,幸好不是下午那个。

    护士换完药,又是一阵的千叮咛万嘱咐后才离开。

    程渊闭上眼,听都不听。

    倒是江稚站在一旁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护士走后,江稚抬头看墙上的钟:“我先回学校了,明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程渊缓缓睁开眼,眼神有点冷。

    江稚说:“被狗咬了不走留着干嘛。”

    程渊目光掠过她的脖子,白皙的肌肤上刻斑斑点点的红痕,他已经很大程度上在控制自己。

    毫不夸张地说,有那么一瞬间,他疯狂到想把她脖子咬断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江稚挥手以示再见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声音低郁,明显能听出夹杂在其间的一万分不高兴。

    江稚注意到他的眸光变暗,阴沉沉地散发出寒光,仿佛凝结了一层夜霜。

    她思忖片刻。

    算了,还是解释一下。

    江稚说:“我大姨妈来了。”

    程渊目光微动,显然没听明白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还有亲戚?”

    江稚没忍住,噗嗤笑出声。

    程渊眼皮只掀了一半,藏匿在其下的眼睛饱含警告意味。

    江稚清了清嗓子;“月经,懂吗?”

    大姨妈不懂,月经还是知道。

    基本常识,即使程渊几乎不和女生来往。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”程渊叮嘱她,明明意思是暖的,但从他嘴里吐出来,怎么听怎么觉得凉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人,浑身上下,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浸泡在阴郁里吧。

    多年身处的状态,变不过来的。

    下午匆匆忙忙的回来拿衣服什么也没顾上,江稚再次回到储物室,首先拉开了抽屉。

    里面的信封和纸条都在。

    江稚原本想等上火车了给刘琴打电话,告诉她自己走了,给她留有三万块钱。

    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。

    恨吗?

    江稚问自己。

    恨,也不恨。

    她讲不清,如果没有刘琴,她早就死了,可因为刘琴,她又过得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江稚坐了会儿,出门去宿舍楼。

    蓝色防盗门紧紧闭合,江稚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楼道装的是声控灯,没有声音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江稚手指弯曲,像要抓什么似的动了两下。最终,她抬起来胳膊,很慢,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阻挡她的手。

    叩—叩—叩—

    只有三下,轻轻的三下。

    声控灯很灵敏,瞬间点亮。

    散出的白光打在雪白的墙壁,反出冰冷的光晕。

    江稚又静静地站了会,直到声控灯熄灭。

    黑暗之中,她一阶一阶楼梯地走下去。

    出了宿舍楼,江稚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茫茫明月镶嵌进没有边际的黑色幕布。

    星星点点的光亮不足以看清她隐匿在夜色中的表情。

    江稚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上台阶前,她停住,然后转头凝望。

    很快,她回过头来,迈脚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江稚一回到储物室,倒头就往床上栽。

    一天一夜没合眼,十秒不到,就进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虽然疲倦不堪,她却睡得极不安慰。

    中途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,她下床把窗帘拉开,窝在椅子上,两手抱住膝盖。

    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    看了好一会儿,还是没有睡意。江稚干脆换上衣服出了学校。

    在门口招了一辆出租车,江稚坐上副驾驶看到表才知道时间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半。

    司机对她去医院感到很吃惊,问她:“是亲人生病了吗?”

    江稚点头。

    司机又问:“严重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很严重。”

    司机看得出来这位乘客不是很乐意与他聊天,也就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深夜开出租,很难搭上乘客,往往烦闷无聊,尤其是在夏天。

    江稚下车给钱的时候,司机叔叔对她说:“祝你亲人早日康复。”

    她接零钱的手滞了一下,随即礼貌地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关上车门,迎面吹来一阵夏风,夹着几丝热气。

    江稚朝住院部走去。

    医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灯火通明,江稚乘电梯上了最高层。

    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护士姐姐叫住:“欸—”

    江稚回头。

    护士问她:“哪个病房的?”

    江稚眯眸回忆了一下,说:“809”

    护士拿笔在一个本子上登记,边写边问:“你是病人的?”她抬头。

    江稚抿了下嘴角:“妹妹。”

    护士恍然,露出一个笑容:“你哥哥好帅啊!”

    看着护士一脸花痴的样子,江稚有点想笑,但忍住了,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说:“也就…一般吧。”

    “超级帅耶!”护士冒着星星眼,极力想得到江稚的认同。

    江稚颇有些无语,护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道:“你也长得好好看,五官好精致啊!”

    以前不是没被人夸过好看,但第一次被陌生人这么直白的夸赞。

    江稚微微一笑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你和你哥长得不像呢。”护士仔细打量她的五官。

    江稚:……

    这是遇上一个八卦护士了?

    江稚余光往柜台后一瞅,道:“姐姐,电视剧好看吗?”

    护士噢了声,坐下去,戳了下屏幕,停顿的画面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冲江稚笑:“刚和你说话去了,都忘了看电视,马上就要放男主知道真相去质问女配了。”

    江稚附和着嗯了两声,转身往甬道深处走。

    江稚轻轻推开门,脚步轻盈地走进去。

    病房关了灯,床上的人平躺着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江稚能大概看清他眼眸是闭着的。

    江稚走过去,给他掖了掖被子。

    然后拉开椅子坐下,手肘撑在他腰旁,另外一只手托腮。

    静默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旁边有陪床,江稚想,等会困了就去陪床上睡。

    6点的时候,程渊醒了。

    他感觉被子被什么给压住了,左手一动,就触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。

    程渊目光往床边瞥。

    她头歪靠在手臂上,后脑勺对着他。

    由于椅子只比床低那么一点,她背弓得很高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。

    程渊轻拍她的头,拍了几下,每次当他以为她要醒的时候,江稚只是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手臂。

    没办法,只好过揉。

    程渊手掌贴着她头顶,不轻不重地一圈圈揉。

    江稚睡得迷迷糊糊,感觉自己像在船上,不停有大浪打过来,脑袋一直晃。

    仔细感受了会儿,又觉得不像。

    只有头皮在动。

    蓦地,江稚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她撑起头,脸偏过去。

    黑暗中,他的五官被刻画得更加深邃了,尤其是鼻梁,挺而直,像刀刻似的。

    江稚陡然想起护士说的话,脱口而出:“是挺帅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挺帅的?”程渊问。

    江稚直起身体,翻肘捶了捶腰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程渊问: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
    江稚打了个哈欠:“4点多吧。”

    “上来睡。”程渊往旁边挪。

    江稚摇摇头,伸手指了指旁边:“还有张床。”

    程渊没说话,空出一半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无声地在说——

    你敢不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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