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撩?”江稚轻笑声, 手指滑上他的脸,从眉尾到唇角, 轻柔地划过一条直线,“你开玩笑吧, 谁要撩你。”
她的指尖温热, 沿着脖颈往下, 一点点的轻戳他精瘦的锁骨。
“别摸了。”程渊隐忍着警告。
手上动作没有因此而停住,反而更加大胆, 画着圈摩挲。
江稚乖张地笑:“谁让你以前欺负我,活该现在动不了,我想摸哪儿就摸哪儿。”配合着故意拉长的音调,她将手伸进领口。
程渊的脸蒙上冰霜, 他眉头微拧起, 江稚知道是恼了。
然而这么好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。
“不信邪是吧?”程渊摁住她乱摸的手。
江稚摇头:“不信。”
猝不及防的, 人被往下拽。
江稚眼疾手快,胳膊肘撑在他腰边, 人才没压到他身上。
“疯了吧!”江稚瞪他,“要压在你身上了怎么办?”
看她一脸担忧又懊恼的模样, 程渊心情舒畅,声音淡而清晰:“那就压啊。”
“快松手。”
江稚开始是坐着的,现在被他拉下去, 上半身虚盖在他身上, 左手被他握住, 着力点全在右肘。
“信邪了吗?”程渊问她。
说着, 手上用力,江稚的身体又贴近了他一分。
太欠揍了,江稚想着。
吃定她怕压到他。
“信信信。”江稚敷衍道。
下一秒,江稚被狠狠一拽,实打实扑在他身上。
江稚明显感觉到他的胸腔因为剧痛而上下起伏,可他一声都没哼。
反而环手摁住她的背,江稚使出全身的力量去对抗,尽力将背弓起。
“程渊,你他妈快松手!”江稚叫嚣,缺又不敢挣扎。
程渊嘴角缓缓扯开,冷笑:“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就奈何不了你。”
“我擦!”江稚骂道。
程渊一口咬上她的脖子,江稚呼吸像被掐住似的,半天才叫出声——
“你他妈是狗吗?”
牙齿捻着薄薄的皮肤,轻慢地一点点的啃咬。
说不上有多痛,但麻麻痒痒的。
江稚觉得自己是根可口的骨头。
……
江稚呼铃叫来护士,幸好不是下午那个。
护士换完药,又是一阵的千叮咛万嘱咐后才离开。
程渊闭上眼,听都不听。
倒是江稚站在一旁连连点头。
护士走后,江稚抬头看墙上的钟:“我先回学校了,明天再来。”
程渊缓缓睁开眼,眼神有点冷。
江稚说:“被狗咬了不走留着干嘛。”
程渊目光掠过她的脖子,白皙的肌肤上刻斑斑点点的红痕,他已经很大程度上在控制自己。
毫不夸张地说,有那么一瞬间,他疯狂到想把她脖子咬断。
“我走了。”江稚挥手以示再见。
“嗯。”声音低郁,明显能听出夹杂在其间的一万分不高兴。
江稚注意到他的眸光变暗,阴沉沉地散发出寒光,仿佛凝结了一层夜霜。
她思忖片刻。
算了,还是解释一下。
江稚说:“我大姨妈来了。”
程渊目光微动,显然没听明白。
他说:“你还有亲戚?”
江稚没忍住,噗嗤笑出声。
程渊眼皮只掀了一半,藏匿在其下的眼睛饱含警告意味。
江稚清了清嗓子;“月经,懂吗?”
大姨妈不懂,月经还是知道。
基本常识,即使程渊几乎不和女生来往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程渊叮嘱她,明明意思是暖的,但从他嘴里吐出来,怎么听怎么觉得凉。
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人,浑身上下,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浸泡在阴郁里吧。
多年身处的状态,变不过来的。
下午匆匆忙忙的回来拿衣服什么也没顾上,江稚再次回到储物室,首先拉开了抽屉。
里面的信封和纸条都在。
江稚原本想等上火车了给刘琴打电话,告诉她自己走了,给她留有三万块钱。
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。
恨吗?
江稚问自己。
恨,也不恨。
她讲不清,如果没有刘琴,她早就死了,可因为刘琴,她又过得生不如死。
江稚坐了会儿,出门去宿舍楼。
蓝色防盗门紧紧闭合,江稚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楼道装的是声控灯,没有声音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江稚手指弯曲,像要抓什么似的动了两下。最终,她抬起来胳膊,很慢,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阻挡她的手。
叩—叩—叩—
只有三下,轻轻的三下。
声控灯很灵敏,瞬间点亮。
散出的白光打在雪白的墙壁,反出冰冷的光晕。
江稚又静静地站了会,直到声控灯熄灭。
黑暗之中,她一阶一阶楼梯地走下去。
出了宿舍楼,江稚抬头望去。
茫茫明月镶嵌进没有边际的黑色幕布。
星星点点的光亮不足以看清她隐匿在夜色中的表情。
江稚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上台阶前,她停住,然后转头凝望。
很快,她回过头来,迈脚继续往前走。
江稚一回到储物室,倒头就往床上栽。
一天一夜没合眼,十秒不到,就进入了梦乡。
虽然疲倦不堪,她却睡得极不安慰。
中途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,她下床把窗帘拉开,窝在椅子上,两手抱住膝盖。
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看了好一会儿,还是没有睡意。江稚干脆换上衣服出了学校。
在门口招了一辆出租车,江稚坐上副驾驶看到表才知道时间。
凌晨四点半。
司机对她去医院感到很吃惊,问她:“是亲人生病了吗?”
江稚点头。
司机又问:“严重吗?”
“不是很严重。”
司机看得出来这位乘客不是很乐意与他聊天,也就闭上了嘴。
深夜开出租,很难搭上乘客,往往烦闷无聊,尤其是在夏天。
江稚下车给钱的时候,司机叔叔对她说:“祝你亲人早日康复。”
她接零钱的手滞了一下,随即礼貌地说:“谢谢。”
关上车门,迎面吹来一阵夏风,夹着几丝热气。
江稚朝住院部走去。
医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灯火通明,江稚乘电梯上了最高层。
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护士姐姐叫住:“欸—”
江稚回头。
护士问她:“哪个病房的?”
江稚眯眸回忆了一下,说:“809”
护士拿笔在一个本子上登记,边写边问:“你是病人的?”她抬头。
江稚抿了下嘴角:“妹妹。”
护士恍然,露出一个笑容:“你哥哥好帅啊!”
看着护士一脸花痴的样子,江稚有点想笑,但忍住了,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说:“也就…一般吧。”
“超级帅耶!”护士冒着星星眼,极力想得到江稚的认同。
江稚颇有些无语,护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道:“你也长得好好看,五官好精致啊!”
以前不是没被人夸过好看,但第一次被陌生人这么直白的夸赞。
江稚微微一笑:“谢谢。”
“不过你和你哥长得不像呢。”护士仔细打量她的五官。
江稚:……
这是遇上一个八卦护士了?
江稚余光往柜台后一瞅,道:“姐姐,电视剧好看吗?”
护士噢了声,坐下去,戳了下屏幕,停顿的画面动了起来。
她冲江稚笑:“刚和你说话去了,都忘了看电视,马上就要放男主知道真相去质问女配了。”
江稚附和着嗯了两声,转身往甬道深处走。
江稚轻轻推开门,脚步轻盈地走进去。
病房关了灯,床上的人平躺着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江稚能大概看清他眼眸是闭着的。
江稚走过去,给他掖了掖被子。
然后拉开椅子坐下,手肘撑在他腰旁,另外一只手托腮。
静默地看着他。
旁边有陪床,江稚想,等会困了就去陪床上睡。
6点的时候,程渊醒了。
他感觉被子被什么给压住了,左手一动,就触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。
程渊目光往床边瞥。
她头歪靠在手臂上,后脑勺对着他。
由于椅子只比床低那么一点,她背弓得很高。
这是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。
程渊轻拍她的头,拍了几下,每次当他以为她要醒的时候,江稚只是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手臂。
没办法,只好过揉。
程渊手掌贴着她头顶,不轻不重地一圈圈揉。
江稚睡得迷迷糊糊,感觉自己像在船上,不停有大浪打过来,脑袋一直晃。
仔细感受了会儿,又觉得不像。
只有头皮在动。
蓦地,江稚睁开了眼。
她撑起头,脸偏过去。
黑暗中,他的五官被刻画得更加深邃了,尤其是鼻梁,挺而直,像刀刻似的。
江稚陡然想起护士说的话,脱口而出:“是挺帅的。”
“什么挺帅的?”程渊问。
江稚直起身体,翻肘捶了捶腰:“没什么。”
程渊问: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江稚打了个哈欠:“4点多吧。”
“上来睡。”程渊往旁边挪。
江稚摇摇头,伸手指了指旁边:“还有张床。”
程渊没说话,空出一半的位置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无声地在说——
你敢不上来。